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楼诚】【AU】情探 02

※特别喜欢王老师,所以他的戏份会很多(并且有想不到的CP!)

※曼宝上线了,郭骑云同学还会远么


02 世界真细小


明台的东西前两天都搬到分局宿舍去了,明镜跟着去看过,差点当场就要拽着明台把档案拿回来。

 

分局是栋老楼,学苏联时期建的,从前里外刷着淡绿色的漆,人人走进走出都管它叫“绿楼”。后来添上了蓝白道,只有走廊顶上和墙角根儿的墙皮被潮气剥落后隐隐露出的绿色能看出点旧日痕迹。楼不宽敞,没有宽裕的房间,各个科室都挤在这五层楼里,谁也不愿意搬到新建的办公楼里。老楼虽旧,好歹是在黄金地段,三条地铁线贯通,往左是银座商场,往右是第一医院,过马路走几百米能看见本区最好的小学,接孩子上下班方便。连原本临时在老楼边上砌墙搭起来的看守所都不愿搬,就为了沾点这里的热闹气。上头决定把看守所迁到市郊,所里的人都老大不高兴,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筹划如何调动到一墙之隔的分局里去,就算是当个巡警或者普通民警也比发配到犄角旮旯强。

 

分局宿舍是专门提供给新招进来的大学生警官的,以显示省厅在建设高素质警察队伍方面的决心。宿舍楼就在分局老楼后头,是原本“绿楼”的附属建筑,比它矮点,两层高,新刷一遍需要几个月时间通风,索性保留了原本的淡绿色,反正也快掉得看不清。一楼是分局食堂,二楼才能住人,墙壁薄得像被炮轰过,凌晨五点就能听见楼下丁零当啷摆弄锅碗瓢盆的声音。每个人分到十七平米的单间,有独卫,吃饭就下楼。有地可住的小青年都不愿意住这儿,悄悄租出去也是笔不错的收入。明台却喜欢这里喜欢得紧,他的房间对出去能看见分局后院,院里随便种了点花啊草的,每天早上巡警中队会在院里集合训练,再推着摩托或者开着小车出去执勤。

 

明台没想那么多,一心就想进刑警队,在家数着日子等报道那天。明镜看他满怀期待的样子又好笑又生气,说分局离咱们家又不远,你住在家里天天开车去局里也耽误不了。明台揽着姐姐肩膀解释给她听:“我上了班以后肯定是要早出晚归的嘛,听说都是上三个夜班再休息一天一夜,肯定和家里的作息合不上。姐你睡得浅,我怕吵着你。再说我也可能随时出警,在家里多不方便啊。”

 

“哦,难道所有警察都像你一样住在宿舍里?那是人家没房子或者为了省点钱,咱们家又不缺房子不缺钱,你要嫌累不想开车我给你配个司机。”明台要当警察明镜拦不住,可是住不住在家里她难道还做不了主么?

 

“姐,我是去当警察又不是去当老总,还配个司机。”明台拿眼神求助坐在旁边的两个哥哥,自从他自作主张从法国跑回来以后,明镜自觉对这个幼弟太过骄纵,管得反而比小时候严,明台只好哀叹冲动是魔鬼。

 

“姐,明台都这么大人了,不可能没有自理能力。你看他在学校住了四年不也没什么问题,这次就让他搬到宿舍里去住,要是受不了,你这个弟弟也不是什么吃苦耐劳的人,到时候不用你催,他自己就回来了。”明台递眼神递得眼皮子都要打颤,明楼才慢悠悠出来说了几句话。

 

明镜细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住警局宿舍和住学校宿舍的艰苦程度不可同日而语,明台从小在她身边娇生惯养,现在是热血上头有股子新鲜劲儿,住上几天就不会这么想了。

 

“大姐,明天我送明台去报道,顺道看看他那宿舍里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东西,正好帮他一次性解决。”上次明台把打包好的行李送去宿舍也是明诚载他的,看着老楼墙面渗水得厉害,明诚回来立刻去订了防水墙纸,第二天工人就扛着墙纸去了小单间。

 

“嗯,这样好。阿诚是最细心的,该买的买,该修的修,那种地方怎么好住人的嘛,跟个螺蛳壳一样。”明镜始终觉得警局小气。十七平米,都还没咱们家一个储物间大呢。

 

明诚憋着笑点了点头,叫明镜放心。明台躲在明镜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学电影里那样耸了耸肩。

 

 

明台去局里报到那天赶上大学开学,明楼当了经济学专业的系主任,提前一步出发去学校主持开学典礼,临走拍了拍明台肩膀,让他好好干活少闹幺蛾子。明镜要去参加股东会议,秘书在门口等了半天,急得直瞄手表,又不敢怎么催,明诚就去揽过明台的肩膀,提醒还在依依惜别的明镜:“大姐,公司那边等着你呢,我保证把明台安排得妥妥当当。”明镜这才戳了戳明台脑袋,上车走了。

 

这天是个大晴天,全市大中小学校一起开学,路上车多得不行,分局前面那几条横路竖路全都堵死,眼见分局就在眼前,明台都想直接下车跑过去,被明诚一把摁在座位上。“急什么,说你是疯马你还真疯。”

 

“阿诚哥,您老人家快点,这都快九点了,第一天就迟到得给大家留下多不好的印象啊。”明台嬉皮笑脸在仪表盘上弹手指,把车载广播打开,里头非常应景地在放许巍的《九月》。

 

明诚扶着方向盘,侧过头看明台。明台正跟着哼唱广播里的歌,跟小时候似的,一上车就得哼几句,明镜还担心他以后是不是要去当个流行歌手。初秋的天空蓝得辉煌,阳光像蝴蝶轻轻吻在皮肤上。红绿灯催着就催着吧,一切都自然地在九月缓慢下来。明诚想,记忆真是短啊,他,明楼,明台,还有大姐,好像生下来就在一块儿了。

 

“上了班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吊儿郎当的,好好干活,但也别大包大揽。最重要的是,不许让大姐担心,知道么?”车流终于移动了,明诚边打方向盘边叮嘱明台。

 

“我知道。家里那两位得辛苦阿诚哥照顾了。”明台头一次说这话,还有点小尴尬,忍不住揉了揉鼻子。“阿诚哥,你说我会是个好警察么?”

 

“怎么,事到临头害怕了?”明诚轻笑了一声,这种没来由的紧张他第一次站上讲台前也体验过。“是不是好警察不好说,你只要别随便尥蹶子就行了。”

 

“嘿,我那是不想正经。我正经起来怕吓到你们嘛。”明台撇了撇嘴,抬眼看那幢蓝白色的五层小楼在太阳底下闪着光,赶紧让明诚靠边停车。

 

分局正门原本跟道边平齐,某任局长觉得这体现不出公安系统的庄严威武,非得在门口加上几级台阶,所以原来的大铁门就被迫改成了自动的玻璃门,跟墙上那么多扇雕花拱券的石窗很不相称。人在台阶上来来往往,倒是挺有热闹劲儿的。

 

明台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抓起包要推门出去,明诚拉住他胳膊,给他理了理没翻好的后领。“走了,阿诚哥。”明台神采飞扬地下了车,蹬蹬蹬几步蹿上台阶,回头冲明诚挥了挥手,在自动门前调整过步伐才往里走。

 

老楼的好处就是挑高够高,显得里头敞亮。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问了前台才知道要到后面的政秘科去等。明台舔过因为兴奋而变得干燥的嘴唇,揣着颗激荡的心照着指示往政秘科走。拐弯的时候有条削瘦的身影走在他前面,明台越看越熟悉,脱口而出:

 

“于曼丽!师姐!”

 

那条人影一顿,非但没回头反而加快步伐往前赶。明台心说你跑什么呀,好歹怎么还有点同门情是不是。

 

楼道里的人都看着这两个人竞走,闹不明白这干嘛呢。前面的女孩儿突然急停转身,差点和明台当面撞上。

 

“不准叫师姐啊你个白痴!”女孩儿指着明台的鼻子说。

 

“那好,不叫师姐,我就叫你于曼丽。”明台笑得露出一溜白牙。

 

 

明诚送明台上班的任务达成,得抓紧时间去他宿舍看看有什么需要补齐的,完事以后还要赶回学校去开会。刚要发动车子,有人敲了敲车窗。

 

摇下车窗,明诚脸上有几分惊讶。居然是王天风。

 

王天风和明楼颇有些积怨,在学校里两人见着了都拿对方当空气。明楼是经济学系主任,王天风是金融学系主任,经济学院这两大专业明争暗斗多年,在两个死对头的领导下更是非得分出个高下来,校长又是欢喜又是头疼。明诚往常同王天风没有往来,不明白王天风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同他打招呼。

 

“王老师你好。”明诚从车窗里伸出手,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同事,礼貌总是要做到的。

 

王天风却无视了他的好意,瞟了一眼分局的方向,明知故问:“送明台来上班?”

 

王天风是明台的导师。明楼曾为此大怒,险些要押着明台去教秘那里改申请表。明台跟着了魔似的抵死不从,非说自己就服王天风讲课,明楼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我嫉妒他?你问问阿诚,当年谁是专业第一,当年谁先发的文章?要不是我出国了,第一能落到他头上么?”明楼相当厌恶人家质疑他的专业能力,明台一戳一个准。

 

“大哥,你这么一说我就更该选王老师了。我没你聪明,你要是当我导师我怕跟不上你的思路,王老师呢就在你下面一点点,正好适合我智商。”明台又补充一句,“再说我要是选你人家都会觉得我是作弊嘛。选别的老师,你又觉得没水平指导我。这么数一数,王老师不就是最合适的了。”

 

明诚走上来捏了捏明台耳朵:“不许随便乱说老师的闲言碎语啊。”

 

明台挂着计划得逞的笑容,明楼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办法强迫他改导师志愿了。

 

“对,我送他来报到。王老师呢,怎么有空到警局来?”明诚微笑着收回了手,丝毫看不出尴尬。

 

“送个人过来。”王天风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目光落在车里的明诚身上,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是真想不到,明楼舍得把他的宝贝弟弟送来当警察。”

 

“王老师既然舍得自己的宝贝外甥去当警察,我们明家当然也舍得把宝贝的小少爷送去为人民服务。”明诚仍是一脸得体的笑容。他猜不透王天风话里的意思,直觉告诫他对眼前这个人要多几分戒备。

 

“什么宝贝外甥,远房的表外甥而已。”王天风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细纹翘起,脸上的阴郁尽数驱散,变得生动起来。

 

他盯着明诚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用一种奇异的痛惜口吻说:“明老师,下次出门要注意别戴错袖扣。”

 

明诚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两边袖扣虽然样式一致,却能明显看出一大一小。他的心脏很不争气地猛跳了两下——另一对八成还戴在明楼的袖口上。

 

他再度抬头去看车窗外,王天风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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