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安雷】无人之境

请和我签订契约,成为偶像吧!



雷狮到底如何爆红,是这几年圈里最大的未解之谜。从选秀节目入坑的小粉丝们很自然地认为我家爱豆天下第一不服来比各种数据,从地下乐队时期就开始关注他的老粉对他爱恨交加却没有办法狠下心出坑回踩,业界则将他空前绝后的人气视作偶像时代全面来临的标志,一边吹捧他的成功是资本造星的神话和流行文化的胜利,一边热衷于在各种媒体上推送粉丝们对他“愚蠢而狂热”的告白,用甩掉脏东西似的语气嘲笑这群失控的疯子。 

雷狮是怪物,是异类,是偶像界的头号恐怖分子,随时准备伏击打得整个娱乐圈措手不及。他可以在自己的官方账号上嘲讽给他新专辑差评的著名音乐制作人,也可以因为对舞台布置不满意而在开演前临时撤掉策划团队,同样可以对自己和雷氏家族的爆料不做任何辩解,甚至在自己的广播节目中公开承认已经和整个雷氏断绝了关系。媒体们爱惨了他也恨死了他,它们因为他而赚得盆满钵满,却无法对他发动任何有效的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摄像机和话筒无孔不入的包围下开辟出属于他自己的领地。选秀出身的正统偶像因为离经叛道而得到了更多人的爱,也给了恨他的人更充分的理由。雷狮从来不在意自己是被爱还是被恨,也从来不像别的偶像那样晨昏定省地感谢粉丝或者展现自己的圈内爱:“是你们的爱让我支撑到了现在哦!”、“希望大家保持平和的心态来热爱音乐,喜欢散播谣言和挑动争端的人不欢迎做我的粉丝。”他极度任性,持靓行凶,为所欲为,居高临下地对盼着他倒台好肃清圈内风气的卫道士微笑:你们的正义算个屁。 

所以当他被爆同性恋情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圈子里快活得像过节。但凡是有流量的社交网站除了粉黑攻击战之外刷不出其他热点,打开所有的娱乐网站,头条都和雷狮深夜密会男子并留宿相关。无数粉丝在雷狮的官网上留言,请求他出来澄清,他们会无条件支持偶像,少数猜测爆料为真或者祝福恋情的留言很快被打成黑子反装忠而遭到围攻。很快就有眼尖的围观群众扒出来爆料照片里的另一个男人正是雷狮在地下乐队时的队友吉他手安迷修,这下风暴迅速升级,一派坚持两人只是多年好友,到前队友家住一个晚上再正常不过;另一派则挖出两人闹掰单飞的陈年旧料,暗示现在是旧情复燃。早年追过这支地下乐队的老阿姨们也纷纷现身,各种感慨活久见,当年挨过的刀子原来是糖浆做的,想不到吧。 

 

安迷修第二天早晨才在电视新闻上看见自己和雷狮的新闻。那帮记者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高中合照,站在倒数第二排的他和雷狮中间隔着很远距离,被特意高亮圈出来。他傻乎乎地微笑着,雷狮表情比较不屑。安迷修可以作证雷狮做人一向这么盐,不准粉丝在演唱会上喊口号打断他唱歌节奏之类的完全是本色表现。新闻里把他和雷狮的高中母校挖了出来,甚至还找到了一小段连安迷修都没见过的乐队在酒吧表演的录像。他琢磨今天表演结束千万要记得上网把这段视频下载下来,留作纪念。 

雷狮没有回复他的信息,想必他那边十分焦头烂额。安迷修自己的手机也快被打爆了,拜托,新年也只收到过楼下超市的拜年短信好不好。把化身定时炸弹的手机扔在吧台上,安迷修开始清扫晚上演出的场地,布置各种乐器和音响设备。一切就绪已经是下午三点,他并没有觉出半分饥饿,索性坐在舞台边上给吉他调音。 

第一次上台的时候,他甚至都紧张到险些呼吸过度。手指慌张地拨出和弦,带着一点颤巍巍的试探和期待,这是一切的开始。那也是他头一次听到自己写的词曲在舞台上被演绎出来,雷狮的声音里藏着魔法,蛊惑了所有人和他们一起如痴如醉。 

“再见,再见,我胆小又美丽的朋友。” 

“温柔的你像露水一样消失了。” 

副歌结束之后,雷狮抬起手做了个魔术师展现奇迹的手势,他转向安迷修,附赠舞台上唯一的灯光,于是所有眼睛都聚焦在这个略带腼腆的男孩身上。 

那是让安迷修毕生难忘的一段吉他solo,即使后来他有过无数次更加完美的现场,这一次都是最初成形的琥珀。 

结束的时候他甚至听不见掌声和欢呼,脑子里是雪崩似的一片空白。他花了一分钟回到现实,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牵住了雷狮的手。两人手心潮湿温热,像握住了世界上全部青春的眼泪。 

在那个晚上,在这片小小的舞台上,安迷修确信雷狮注定要得到很多很多的爱。雷狮在台上宣布,这是“Link”乐队的第一次演出,我敢打赌,五年后,十年后,你们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 

没有人会忘。 

雷狮是祭司,给所有人都下了以爱为名的诅咒。 

 

胡乱填饱肚子,手机依然吵个不停,安迷修把自己塞进酒吧的储物间养精蓄锐。他梦见十六岁的夏天。他从学校骑车回酒吧,发现师父正在清点柜台的现金。虽然当了好多年的酒吧老板,师父还是搞不定数钱这件事情,当然实际情况是也没有多少钱可以数。安迷修帮他清点了所有的零碎现金,报了个数字出来,师父说你找个信封装起来吧,我要给人的。现在不是结酒水账款的日子,电费和房租也早就交过了,安迷修怕他又被所谓的好朋友骗钱,追问他这钱到底是给谁的。师父一开始不肯说,支吾了半天:“其实是电视台要帮我拍个小短片,毕竟师父我在本市也算是著名的吉他表演艺术家啦。”安迷修翻了翻眼睛,知道师父果然又上当受骗,于是非常干脆地把钱塞进了自己书包。 

他问师父:“你是不是已经给过他们钱了?” 

师父连忙说:“没有没有,他们说拍摄是免费的,但是食宿需要我赞助一下。”伸手一指对面的烧烤大排档:“就请他们在那里吃了烤串而已。” 

安迷修检查了一下架子上的啤酒,师父很心虚:“当然,还请他们喝了点啤酒。” 

安迷修冷酷无情地把啤酒的账记到了本店老板头上,他把手机递给师父;“给他们打电话,再约他们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让他深恶痛绝的大骗子会是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高中生。更巧的是这几个人他居然还都认识。雷狮见到他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为这种无耻的骗吃骗喝的行径辩解的打算。 

安迷修问雷狮:“你们还骗了他什么东西?” 

帕洛斯替他回答:“真的没什么,我们主要是想在这个酒吧演出一个晚上,但之前打电话去问的时候,老板把我们拒绝了,所以我们只能想出这个方法,借着拍片的名义使用舞台。” 

安迷修问:“为什么要拒绝你们?”师父是向来很欢迎乐队在酒吧演出的,除非他认为对方的水平实在烂到无法挽救。 

佩利怒气冲冲:“谁知道啊,他说没有吉他手的乐队不能叫乐队,看不起我们架子鼓啊?” 

安迷修无语。他知道师父在生活上是个单纯的傻白甜,但被一群小鬼骗得七荤八素也是傻出了新高度。 

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卡米尔说:“其实我们真的给他拍了片子。”言下之意,安迷修师父被骗得不冤。 

佩利有家人在电视台工作,轻轻松松就搞到了设备和工作证。帕洛斯本来就是学校广播台的,拍摄和剪辑技术不赖。卡米尔负责写骗局的脚本。至于雷狮嘛,他扮导演,主要拿来镇场子。 

后来安迷修、安迷修师父和这群高中生骗子一起观摩了粗剪的视频,居然还有点小感人。师父收下了视频,答应不追究,并且把舞台出借给他们一晚上,条件是他们必须在表演时必须要加入吉他手,实在不行他可以友情客串。 

高中生骗子们深受感动,当然表示拒绝。 

 

不幸的是,安迷修从此永无宁日了。这帮在校园里横行霸道的大佬得知他会弹吉他以后,用尽一切方法逼他松口加入乐队。安迷修的校园生活很快就跟被F4发了红牌的杉菜一样凄惨,不管到哪儿都摆脱不了雷狮那伙人的纠缠。演出前倒数第三天的下午,安迷修跟往常一样去停车棚找他的单车,看见雷狮正无所事事地骑着属于他的单车转圈。 

安迷修说:“把车子还我。” 

雷狮脚点地面停下车子,说:“你答应加入乐队,我就把车子还你。” 

安迷修看了眼周遭,并没有平常跟雷狮形影不离的那三人的踪影。气氛有点不对。 

雷狮伸出手在安迷修眼前挥了挥:“别看了,我让他们都去布置场地了。”

安迷修又重申了一遍:“把车子还我,你们的演出我是不会参加的。” 

雷狮拿车子别安迷修,逼得他后退几步:“为什么?你师父说你吉他弹得很好。”他省略了酒吧老板的后半句:“当然比我是差了一点哈哈哈。” 

安迷修说:“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师父弹吉他就是十八流水准,开酒吧也是为了听别人瞎吹他。我是他教出来的,你说我是什么水平?” 

雷狮继续别安迷修:“我不信。” 

安迷修摊手:“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雷狮终于把安迷修别在了墙上,两人鼻尖对鼻尖凝视了一会儿,安迷修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脸红。雷狮比他还小一岁,有副人人称赞的好相貌,外加背景深厚,从来也不好好学习却偏偏成绩出众,因此格外招人嫉恨。安迷修和他靠得这么近,才发现雷狮眼睛里原来带着一点紫,无端端想到试卷上那句“骨清年少眼如冰”。雷狮的气息像狮子的呼吸,有一瞬间贴着安迷修的嘴唇划了过去,让他忽然唇干舌燥,心跳如鼓。 

“证明给我看。” 

雷狮放过安迷修的单车,拽着他去了音乐活动室。 

安迷修抱着强塞到他怀里的吉他哭笑不得,雷狮的表情看起来却前所未见的严肃。安迷修本可以乱弹一气糊弄过去,好让自己从此摆脱雷狮那帮人的纠缠。雷狮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刹那间整个活动室都被笼罩在黄昏瑰丽的光线里。 

那是半透明的、宛如回忆的色彩。是雷狮眼睛的色彩。 

安迷修没有办法胡乱弹奏,他甚至比平常联系时更加谨慎,在拂过每一根琴弦时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弹和战栗。仿佛他将要经历一场漫长的酷刑,而把这首曲子弹好是他唯一手握的赎罪券。他不知道所有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的眼不是自己的眼,他的手不是自己的手。他站在原地,看见世上所有的晚霞都在雷狮的头上涌动。 

 

安迷修加入了这支摇滚乐队。乐队的首演曲目是安迷修写的《Crush》,跟摇滚甚至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演出的最后,台下观众都在高呼“link”的名字,不停喊着“安可”。汗水淋漓的少年们兴奋了一整个晚上,却丝毫不觉得疲惫,有一整个新鲜的世界正在他们眼前打开。 

雷狮冲队友们点了下头,佩利敲下第一个鼓点,佩利的贝斯和安迷修的吉他加入演奏。 

Beyond。 

《海阔天空》。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现场所有人都跟着合唱。 

安迷修看见角落里的师父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而后整整一年,这间小酒吧成了他们的专属舞台。渐渐有人从外地赶来看他们的演出,第一次收到电台邀约的那天,他们在酒吧对门的大排档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烤串,酒吧老板兼安迷修的师父兼乐队经纪人破例允许他们随便喝啤酒。 

那天他们就睡在酒吧里。安迷修半夜口渴,爬起来找水喝,险些被舞台上坐着的那人吓一跳。舞台上只漏着一点顶灯的光,雷狮似醉非醉,抱着安迷修那把吉他,轻轻扫出几个音符。 

安迷修确定台上的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才慢慢走过去。 

雷狮抬起头看他,表情模糊,安迷修看见他脸上淡淡的绯色,断定他酒还没醒,朝他伸出一只手,哄小孩儿似的说:“别弹了,先去睡觉吧。” 

雷狮握住他的手,力气出奇地大,一把拉安迷修坐了下来。 

他示意安迷修噤声,低头拨动了琴弦。安迷修从来不知道他的吉他弹得这么的好,那当初有什么非得拉他入伙的必要呢? 

雷狮笑了,他很少这样开心地笑。 

“我是现学的,每个主唱都应该会弹吉他,不是吗?”

安迷修也笑了,这是他师父的名言。 

雷狮问:“安迷修,你想过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安迷修没想过,他才刚刚十七岁。要练习,要演出,要上学,要考试,比起吃音乐这碗饭,他认为自己将来当普通上班族可能性更高。 

他热爱音乐,但他并不打算用音乐来实现任何东西。他摸到了阿尔忒弥斯的裙摆,但永远都是音乐界的局外人。 

但是雷狮不同。雷狮想要的更多。 

他不满足于做一个爱好者,他不要成为只能在小圈子里口耳相传的人,他不要虚荣的、小众的爱,他不要成为投射了别人希望的人,他不擅长也不屑于让每个人开心。 

他不要浮光掠影般随口说出的喜欢,他要最最狂热痴迷的爱。 

他要用千千万万独一无二的爱来编织一场美梦。 

在所有的幻觉里,他要让他建造的幻觉最持久。 

他所要抵达的地方,是无人抵达过的幽深之境。 

所以他注定走上荆棘密布的道路。 

安迷修被雷狮叙说这些时的神情迷住了。 

探索人类所能给出的爱的极限,必须自己的灵魂为诱饵。一个人无法得到全人类的爱,即使得到,也无法承担这种重负。 

雷狮却好像无所谓。他无所畏惧,只要能抵达最终的目标,他可以采取任何姿态,变成随便什么存在。 

“你知道吗,有一种名叫海鞘的生物,它出生后会花12个小时来找到一块满意的珊瑚安家,此后就吃掉自己的脑子,再也不会从珊瑚上挪动一步。”雷狮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轮月亮,“我厌恶那样的一生,我厌恶所有这样的生命,我也厌恶把这视作理所当然的这个世界。” 

所以他要无比苛刻,无比残酷,无比美丽,无比自由。 

他是金阁寺,每个人都想纵火将他据为己有,但他们最终只能成为手持火把的千万个仰慕者之一。 

但是今夜,安迷修扔掉了火把,他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吻上了雷狮的嘴唇,就让伊卡洛斯从空中降落。 

世界安静得仿佛新生。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在两人头顶旋转。 

 

高三那年他们去参加选秀,那时他们已经小有名气,参加过几个音乐节的特约演出,上过一些收视率不错的节目,有了一批关注他们日程的死忠粉丝,只差一个爆红的机遇。卡米尔、佩利和帕洛斯本来就是雷狮的好友,当然是翘了课力挺他。他们在车站等待安迷修,即使安迷修已经明确拒绝和他们同去参赛。 

也不全是意外的原因。安迷修的师父为了拯救一只困在树上的幼鸟而失足跌落,几个小时以后,受伤的幼鸟重新飞上蓝天,而师父却永远不再醒来。安迷修没有流露出特别悲伤的神情,他为自己没有将店里的旧梯子换成更安全的升降梯而耿耿于怀,尽管师父早就因为常年酗酒而损伤了运动神经。 

那天全市暴雨。客车的延误让人无精打采。卡米尔他们知道安迷修不会出现了,雷狮却坚持在车站外面等他。雨水打得天地失色,世界湿漉漉如某一晚交握的掌心。 

他们最终坐上了长途客车。所有人都各怀心事互不言语,车窗被密集的雨滴刷成遮蔽一切的帘幕。雷狮知道,有什么东西被错过了。可是那又怎么样,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吞掉秘密。 

他看见了街角的白色人影。他伸出手指,却没办法在雾气茫茫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字。 

温柔的你像露水一样消失了,我的朋友。 

 

雷狮一战成名,大红大紫。队友们也各有事业,乐队解散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帕洛斯转向幕后,佩利出国游历,只有卡米尔留下帮助雷狮料理诸般事宜。有好几年,雷狮刻意不去听关于安迷修的任何消息,卡米尔也不敢告诉他。 

拿到第一个重量级奖项的晚上,雷狮和圈内大佬们去庆功。有人推荐了某处酒吧,打包票环境一流。雷狮坐在沙发上,望见酒吧当中的舞台亮起灯光,那个很久不见的人怀抱吉他出场,solo惊为天人,台下众多业内大佬都发自真心地叫好鼓掌。 

安迷修从容许多,鞠躬退场,顺便以酒吧老板的身份请在座所有人都喝了一杯。 

雷狮喝掉了那杯附赠的酒,慢慢趴在桌上。 

有人轻柔地推醒他。 

雷狮没有睁开眼睛,他瓮声瓮气地问:“你这是毒酒吧?” 

安迷修笑:“我自己调的,叫‘Crush’。” 

猛烈的短暂的沉迷。青春里孤注一掷的恋情。 

安迷修在雷狮身边坐下,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雷狮的得奖感言。 

主持人问雷狮:“你认为自己比同时出道的那些歌手们更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呢?” 

雷狮回答:“因为我做了他们没有做的事情,我想到了他们想不到的地方,我要到达的是他们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主持人被他的话震得不知道怎么圆场,只好尝试着把话题引到他的新专辑上去,问他为什么给新专辑取了从前乐队的名字,是不是代表着他还怀念乐队刚成立的岁月。 

“到时候你看专辑官网就知道了。”雷狮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真是个脾气暴躁的人。 

安迷修无奈微笑,他试探着去碰雷狮的手指,雷狮没有拒绝。 

“献给与我共存于世的你。” 

那是安迷修为他们第一次演出想的标题,被大家以酸掉大牙的理由给否决了。 

直到很多年后,它才出现在雷狮纪念专辑的封面上。 

背景是一大片如火光般浓艳的晚霞。 

 

狗仔、媒体和粉丝把酒吧包围得水泄不通,甚至不得不派出警力维护秩序。观众入场都异常艰难,不过几十个人,却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摩西分红海似的挤进了酒吧,安迷修庆幸自己采取的是预约制,不然他这个小地方分分钟就能被踏平。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另一个主角会不会出现。 

安迷修只知道雷狮回复了他一条信息:“夜宵吃什么?” 

没提自己怎么样,也没说自己在哪里,不过足够安迷修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起初现场还相当嘈杂,只能由店里的熟客来充当志愿者,提醒门口的媒体记者们不要太过喧闹。 

渐渐地,杂音消失了。吉他声像鸽子一样扑簌簌地飞起来,飞过所有人的头顶。 

安迷修按住琴弦,闭了闭眼睛。 

他走到话筒面前,唱出了那首他用十分钟就写出来的歌。 

他的《Crush》,献给与他共存于世的寂寞的某个人。 

这是他和他的无人之境。 

 

一曲唱完,世界静悄悄地没有声音。 

台下第一排有人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朝台上的安迷修伸出手。 

安迷修将他拉上了舞台。 

闪光灯闪个不停,所有人都开始尖叫。 

雷狮凑过去对安迷修说:“安可。” 

安迷修坚定地牵住了他的手。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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