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安雷ABO】Far From Any Road/众路迢遥 02

※《无人之境》完售啦,感谢大家。等飞机盒到代理那边就可以发货啦!

※ 这篇立志日更!不更不是人!


前文:【01】


【02】


SIC内部流传着一句名言:“破案是99%的努力加1%的运气,但那1%的运气才是决胜的关键。”

每个刚进SIC的新人都会被前辈科普这条不存在于《警察手册》里的终极原则,免得这帮菜鸟们被现实打击得太狠。SIC在警界的精英地位无可撼动,但是退职和转岗率向来居高不下,最夸张的记录是半年之内有五位一级警司提交过辞呈。

SIC对警局所有的案件都有直接管辖权,换言之,他们想接手哪个案子,其他部门就得乖乖把案子奉上,SIC也因此被戏称为专门抢夺重案要案的“秃鹫”。SIC从来不玩论资排辈那一套,现任老大雷狮也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和他平级的那些警局领导的警龄或许都比他的岁数要大。除了过分年轻,SIC老大——著名的警局“暴君”雷狮——其实还是个如假包换的Omega。

任何地方都免不了有那么一两条潜规则存在。警局的潜规则非常简洁易懂,那就是Omega在此全无出头之日。即便不考虑身体素质上的差异,Omega的存在本身便是诱发危险事件的导火索。谁知道那些被关在候审室里的恶徒们会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尽管分化之后的性别被视作个人隐私可以选择不予公开,但警局对每个成员严格的基因检录让《性别隐私法案》里的规定形同虚设,整个警局的Omega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几乎都被安置在从不会有外勤任务的内务部门,甚至连配枪的资格都没有。好处是这些Omega警官保有视身体情况随时休假的权利,就连最刻薄挑剔的领导都不敢多说一个字——除非他想被控告“职权骚扰”。

据内部某消息灵通人士所说,雷狮在加入SIC之后从没有休过一天假,也从没人在他身上嗅到过一丝一毫发情期的气味。他像一台精密持久的破案机器,从一个犯罪现场碾压到另一个犯罪现场,无论如何都能用最短的时间把破朔迷离的案情和鲜活的嫌疑犯联系在一起。除了封存的人员档案里“性别”那一栏填着“Omega”之外,从来没人胆敢把雷狮视作柔弱的少数群体。如果有这样不开窍的傻瓜,最好带他到SIC大厅正中悬挂的公告板前冷静一下。

 

佩利用黑色的马克笔在自己名字底下那一栏写上了“西城区纵火案”,他有信心很快就能把字体换成象征结案的红色。除了雷狮老大,他的红字数量是最多的,这维持了他身为整个部门唯一一个Alpha的尊严。要不是太过厌烦束手束脚的官僚主义,以他的出身和资历,不可能还是个区区的二级警司。

现场的初步勘察告一段落,尸体已经全被送检,帕洛斯有的忙了。佩利迫不及待要去询问他们带回来的那几个现场目击者。本案的重要当事人、收容院的院长芳达因为受刺激过度而昏厥,如果一切顺利,下午他就可以去医院做笔录了。

他想不通的是,这个看起来明显没有什么悬念的案子为什么会让雷狮老大那么上心。雷狮眼睛里的紫色比平常来得更加深沉,在听他汇报现场勘察报告时露出了几分沉吟的神色。佩利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重大疏失,他给卡米尔使眼色,卡米尔却继续面无表情地专注于在屏幕上还原现场布局。

“新来的,你有什么想法?”雷狮忽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坐在角落里的安迷修。

“我认为……这应该不是一场意外。”安迷修的话引得大家议论纷纷,他取出一张照片交给卡米尔投影到屏幕上。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残屑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几个字母。“如果我没有认错,这是‘Happiness’蛋糕店的包装盒,我想大家可能都看见过。”

“所以呢?单凭一个包装盒能说明什么问题?”安迷修似乎要把案件引入跟自己截然不同的走向,这让佩利感到一丝威胁,“你是想说这样高档的甜品包装盒不应该出现在贫民区的收容院里?没准人家只是保留了一个空盒,又或者有钱的太太们去送了慰问品……”

“佩利,安静。”雷狮打断了下属的反驳,示意安迷修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为大家提供一条思路罢了。”安迷修不疾不徐地说,他引大家去看屏幕上的细节,“上面还留了一小半生产日期,蛋糕应该是昨天新出炉的,‘Happiness’应该不至于在这点上造假,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昨天或者今天早上有人带着这盒蛋糕拜访了收容院。”

佩利皱起眉头,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不语。

“根据现场笔录,今天早上没有人目击到收容院的访客。”负责汇总笔录的探员汇报。

“卡米尔,调查一下昨天到今天附近街区的监控情况,找出所有潜在的嫌疑人。”雷狮简洁地下达指令,“佩利你去调查蛋糕店的情况,其他人交叉比对现场笔录,搜集跟收容院相关的所有社会关系。另外,鉴证和尸检出结果了立刻通知我。”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异口同声:“明白。”

只有安迷修一个人没有领到任务,他望向雷狮的眼神里有些许紧张和期盼。雷狮似乎才把他想起来,边穿风衣边说:“你跟我一起去医院。”

安迷修应声而起。雷狮想到了什么,又转身问:“你的名字呢?”

“我叫安迷修。”安迷修认认真真一字字地回答,雷狮可总算想起问他的姓名了。

雷狮几步走到公告板面前,在最右边的上方写下了“安迷修”三个大字,顺便把“西城纵火案”划到了安迷修的名下。

没来得及等佩利抗议,雷狮就把原本他写的那行条目给划去了。马克笔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砸进佩利怀里,后者垂头丧气:“老大,你的心也太狠了吧。”

雷狮抬了下眉毛,问他:“《警察手册》第二十二条是什么?”

众所周知,手册从头到尾也就二十一条。所谓的“第二十二条”就是那句传说中的名言:“破案是99%的努力和1%的运气……”

佩利苦哈哈地背完那句话,雷狮郎心如铁:“抱歉,这次你的运气不好。”

佩利假意朝安迷修挥了挥拳头:“小子,有你的,下班别跑。”

安迷修从口袋里掏出那条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领带,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把袖子卷到手肘。

他笑得很无奈:“今天应该没可能按时下班了吧。”

 

西城的唯一一家医院坐落在这个城区环境最好的地段,至少四面都有公路直达。警局的配车对安迷修来说底盘太高、马力太弱,他在砂石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才找到感觉。雷狮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翻阅资料,反倒有种如履平地的淡定。很快鉴证科的电话带来了好消息,技术人员在油汀的残骸中发现了不属于原装配置的电极。

“你猜的没错,不是意外。”雷狮抬起眼睛凝视安迷修,“是谋杀。”

安迷修得承认自己还没有完全进入SIC的节奏,他对于抢走原本属于佩利的案子尚且心怀愧疚,雷狮却不以为然:“谁让他这次反应慢了半拍。”

走运的时候,可能用不了几个小时SIC就能把嫌疑犯拷进警局。运气稍差那么一点,他们就得埋头在证据堆里努力一段时间,各种技术报告会帮他们降低定位嫌犯的难度。如果赶上倒霉的时候,他们就得从无数条或真或假的线报里大海捞针。假如连线报都没有,SIC的暴君就会让每个探员都恨不得表演个当场自杀。好在卡米尔每次都能及时救场,毕竟这个城市不缺心理变态的罪犯,探员们好歹可以去新的犯罪现场透口气。

车子在白色砂石铺成的小路上开了一段时间,一座三层高的楼房在梧桐树丛的绿意中隐约可见。雷狮冲安迷修点了下头示意他停车,显然前面已经被媒体记者的车辆围得水泄不通。雷狮交代安迷修把警徽露出来,两人双双跳下车。

安迷修原本以为雷狮会带他抄小路,结果雷狮拽着他径自往前走,直接从记者们的主场大摇大摆穿了过去。

记者们如同嗅到腥味的鲨鱼般围了上来,安迷修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胸前那块小小的警徽是他唯一的挡箭牌,而他本人,就是某位警局大佬的人肉挡箭牌。

雷狮几乎是立刻被认了出来。媒体对他又爱又怕:所有跟雷狮有关的警队新闻都能够上热点赚点击量,但雷狮对媒体毫不留情的嘲讽态度又总是令记者们难堪。

而对于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安迷修而言,那些杵到他面前的长枪短炮比真正的枪林弹雨更令他厌烦。他深呼吸了几口,用身体掩护着雷狮穿过人群,耳边的嘈杂声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他得克制住自己,他得冷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雷狮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这是一个信任的姿态,却让安迷修不由自主地一颤。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雷狮的Omega身份。该死,刚才在车上他为了确认雷狮是否曾经接受过标记而装作不经意地扫过雷狮的后颈。

跟果敢酷烈的作风完全不同,雷狮的脖子纤瘦白皙,散发着从小娇生惯养、涉世未深的年轻学生才有的甜蜜气息。即使是他这样经过特工级别的专业训练,看着未被标记的Omega在自己眼前暴露出最脆弱的部位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此时此刻,那截形状优美的脖颈如幽灵般在安迷修的脑海中闪过,逼得他必须想象早上现场勘查时的惨状才能恢复冷静。

在跟雷狮相处时,应当加倍小心。

隔着外套,手臂仍然能敏感地察觉到雷狮指尖的温度。安迷修在冲出重围后暗自松了口气,雷狮自然而然地松开了他的胳膊,朝媒体冷冷抛下一句:“无可奉告。”转身走进了已经被警戒线封锁的医院。

 

要穿过一条长廊才能到达住院部。住院部的大楼墙壁上爬满了常青藤,庭院里满是些无精打采的杂草,给病人锻炼用的双杠上晾着一排排的白色床单,偶尔有一两个医护人员走过,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两个外来者。

安迷修紧跟着雷狮的脚步,冷不防雷狮突然发问:“你是怎么发现那张纸屑的?”

安迷修怔了怔,雷狮停住脚步,像是在特意等待他的回答。

“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专门训练过如何收集残骸碎片。”安迷修轻笑了一声,“不然认不出哪一片是自己的队友。”

雷狮的回应是几秒钟的沉默。他继续往前走,柔软的发梢在脖子上轻轻刷着。

安迷修才发现雷狮的头发在阳光下有种奇异的蓝。他眨了眨眼睛,发现甩不掉那片烙在视网膜上的蓝。这种感觉就像目睹了几百发炮弹同时在空中炸开,你会有好几个星期看什么东西都罩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他深吸一口气,好在空气里没有硫磺和硝烟的味道。

不幸的是,他似乎闻到了那股越发甜蜜的信息素的气息。


评论 ( 16 )
热度 ( 524 )

© 美人赠我糖葫芦 | Powered by LOFTER